“你不要臉,我還要臉呢?!惫裁窨粗車?,自覺的壓低聲音。
我一如往常,笑得放浪,“我給你臉了。是你自己不要!”
“我滴姑奶奶,你小點聲,把我太太招來了,就糟了?!?br />
看著他求饒的嘴臉,我心中一點快意都沒有。裝人的,往往贏不過不是人的。
一個要臉,一個不要臉。呵,自己都覺得自己這個婊子演的太入戲了。
“郭總,你我都知道,在這撕破了臉皮大家都不好過,我給你留臉,你也別壞了我的名聲。在這,我叫夙葉瑾!”我微微一笑。狡黠的光芒一閃而逝。
郭喜民清了清嗓子,點頭哈腰的看著我,“對不起,對不起。夙小姐,是我認錯人了。我在這給您道歉?!?br />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我擺弄著白皙的手指,看著畫滿紫藤花的手指甲。其中一只掉了一朵。
訕訕道:“您說什么呢,不好意思,聲音太小,沒聽見。”
郭喜民臉上的肥肉一陣抽搐,牙關(guān)緊咬,最后還是一臉偽善的笑容,提高嗓門有說道:“對不起,夙小姐。是我老郭認錯人了。不好意思。是我的錯。對不起。您別生氣。”
輕蔑一笑,緩緩放下手,撫了撫海藻般的長發(fā),柔美笑道:“郭總嚴重了,不過是誤會一場,不必這么刻意的道歉。您干嘛這么認真呢。我沒在心上。下次您可要注意點。這狗可以亂咬人,這人可不能學狗啊。”
郭喜民咬碎一口黃牙,憤恨卻又說不出什么。惡狠狠的瞪著我。兩腮的贅肉一抖一抖的。抽搐成一團。這要是不知道眼睛小的,還以為就一坨肉長脖子上了呢。
與我擦肩而過的那一刻,我聽見他兇狠的聲音,他說:“別讓我在北京逮到你!”
我笑面如花,嫵媚風情,貼在他的耳邊,曖昧的吐息,“我會小心,不被狗咬到的。請放心?!?br />
被特別在乎的人忽略,會很難過,而更難過的是你還要裝作你不在乎。
婚禮在議論中結(jié)束了。
我再沒有留下的理由,可我卻貪欲的想賴著不走。靜靜的坐在三樓的窗臺上。雙腳凌空感受著空氣的纏綿。
夏風溫和而迅疾的穿過我的身體,掠過我的發(fā)梢撫摸我蒼白的臉龐。如血的夕陽,如同一道潰爛的傷口,鮮血淋漓,猩紅余染了黃昏。
我從來不知道,在這鋼鐵鑄造的森林中,還能看見這么美的落日夕陽。
看著這一片濃烈如血的天空,那種死亡般的絢爛,被天空完美的詮釋,一天又一天,一次又一次。
美到驚心動魄。
黑夜降臨,不知不覺我竟被染上了灰暗的顏色。
看著自己發(fā)燙的肌膚。極不情愿的從窗臺上下來,從不曾開封過的行李箱里拿出曬后修復霜,冰涼的液體涂在灼熱的肌膚上,竟有著超乎疼痛的刺激。
這算不算自殘呢?將自己赤裸的暴露在陽光下,然后享受這種灼熱的疼痛。
我又忍不住自嘲,就算自己再怎么折磨自己,也不會有人因為心疼來阻止。
這樣一遍又一邊的試驗,還不夠嗎?
手機屏幕不斷閃爍,幽暗的空間里,只有那一點幽藍的亮光,折射出我的影子,是那么孤寂,如同徘徊不前的巨獸,孤零零的躲在黑暗里,痛了,就自己舔傷口。
我笑了,笑得近乎詭異。
為什么,明明是在自己的家里,為什么,我同樣孤單而寂寞。
看看手機上不斷變換的時間,不知不覺以是深夜。難怪安靜得近乎死寂。
推開門,熟練的在黑暗中行走。
打開廚房的燈,橘黃色的燈光打亮餐桌上未整理的餐具。暖黃色的燈光把寂寞包裹,套上華麗的外衣,不在那般赤裸。讓人無法接受。
走進餐桌,看著那一個個精致的餐盤,幻想著里面曾裝著怎樣美味而精致的佳肴。
細數(shù)每一把椅子,然后小心翼翼的期待,會不會恰巧空出來一把,是自己的位置。
正位是夙雄的。他的右手邊第一把是廖淑敏。再旁邊是夙紫苑的。左手邊第一把是趙寒欣的,再旁邊是夙希柔的。數(shù)到最后,我近乎驚喜的發(fā)現(xiàn)最末的位置有一把空椅子。
我小心翼翼的將它拉出來,然后穩(wěn)穩(wěn)的坐下,嘴角不住上揚。仿佛這頓晚餐我也有品嘗到一般快樂。
“三小姐,這大半夜的,您咋坐在這疙瘩了啊?!焙诎抵?,保姆張媽抹著手上的水漬,帶著一口濃重的東北腔問我。
我甜美一笑,沒有回答。
張媽一怔,竟突然冒出一句,“三小姐真好看。”
我又笑了。笑得淳樸而直接。不帶任何情愫。這就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笑容吧,很美……
“俺剛收拾完客廳,這餐桌沒收拾呢。您是不是餓了?晚上吃飯也沒看見您。您要是餓了說想吃啥,俺給你做?!?br />
張媽是個實在人,說話雖然粗俗,卻中聽的很。讓人忍不住親切。
“不用了,張媽。我就是想在這坐會。”這里讓我感覺溫暖。
張媽憨厚一笑“這冷板凳有啥好做的啊?!?br />
“很舒服,很安心?!睂τ谶@種溫暖,沒有誰是能感同身受的?!澳悴欢!?br />
坐在這里,我才感覺到自己回家了。漂泊的靈魂仿佛不再懸空。有了著地的真實感。
張媽看著我眼神忍不住發(fā)怔,在她黝黑的瞳孔里,我看到一張美麗到驚艷的臉。帶著甜甜的笑容。開心得如同長不大的孩子。
“呵呵,俺是粗人。是不懂。反正俺天天坐,是沒坐出安心來?!?br />
“等等,你說你天天坐這個位置?”我剛剛落地的心,又懸了起來。與以往不同的是,這一次,剛剛凌空旋起,卻很快墜落。然后,碎了一地。再也拼湊不起來。
張媽憨笑著點頭。又說了什么,我卻聽不見了。
原來,一切不過是我的一時大夢。
天還沒亮就醒了……
也許,這個家真的沒有多余的位置容下我了。
“張媽啊,你先去休息吧。餐桌我來收拾?!蔽铱吭谝巫由?,仿佛抽空了所有力氣,連靈魂都感到疲憊。
張媽不解我的喜怒無常,試探的想看清我的表情,卻因光線太暗,而不得不放棄?!斑€俺來收拾吧。這是俺的工作。怎么能讓您干呢?”
“您就讓我做吧?!笨粗冱S色的暖光,我忍不住抱住自己單薄的身體,眼淚濡濕耳發(fā)“也許這是最后一次了?!?br />
灰暗的天空,云層不住翻滾,如同焦躁不安的巨龍,不住挪竄著身體,飛舞中卻又難脫天空的桎梏。雷聲大作,如同它絕望的嗚鳴。
冰冷的雨點子就這樣奮不顧身的砸下來,如同用靈魂演繹的舞蹈,摔碎了身體,卻依然奮不顧身。
一個人獨坐在徹天大廈的最頂樓,深藍色的眼眸帶著戲謔的神態(tài),看著豆大的雨點敲打著落地窗,任由身體撞碎,留下那一幕掙扎的絢爛。
雨天的陰霾讓黑暗變得分外濃重,男人完美的隱藏其中,看不清帶著怎樣的表情,隔著冰冷的空氣,卻可以感覺到他危險的笑意,犀利明亮的眼眸中,帶著一抹狡黠的深思。
“真美……”一聲微不可聞的贊嘆,連他自己都知其中帶有幾分真情。
深邃的目光看著掛在對面墻上的壁畫,然后又流轉(zhuǎn)天邊。
狹長的眼眸微微瞇起,笑意更深。眼底一片皆是一片似水的溫柔。
忽然,紅木門發(fā)出沉默的響聲。
門外有人恭敬的問“天總,我們已經(jīng)將夙小姐帶來了?!?br />
天閻澈笑意訕訕的斂住,慵懶的打呵欠,低沉而富有魅惑的磁性嗓音帶著一絲挑逗的性感“讓她進來?!?br />
門被人粗魯?shù)耐崎_。一個身穿紫色晚禮服的女人毫不考慮形象的怒視著眼前的男人。
嬌小的身體下帶著倔強的靈魂,單純到有些稚嫩的臉龐,有著不符合年齡的可愛。玉墨一般的長發(fā),垂直的披在肩上,如同一道美麗的風景,讓人忍不住想要探手把玩。
蔥白的手指不住的在胸前打結(jié),明明已經(jīng)很害怕了,卻依然倔強的怒視著男人。
天閻澈用審視獵物一般的眼神看著她,眼中的柔和不著邊際的流放,取而代之的是是有所思的失望。
他不說話,雙手放在寬大的辦公桌上,細長且均勻的手指附有節(jié)奏的在桌面上敲打,聲音冰冷而沉悶。如同不滿的小獸,慍怒悶哼。
夙紫苑看著他,不知怎么的,有種莫名的壓迫感。感覺空氣都變得稀薄。如同深陷沼澤,想奮力掙扎,卻不想越陷越深。
“你……你憑什么拿走我的畫!”她的聲音帶著微弱的顫抖,如同要哭的孩子,有著單純的可愛。
天閻澈好笑的看著她像孩子一樣的反應。唇角微微提起,危險中帶了一抹戲謔的意味,“你說的是這幅畫?!”
錯過她的身子,對面的墻上掛著一幅美到絕倫的圖畫。
夙紫苑緩緩回頭。一抹訝然出現(xiàn)她稚氣未脫的臉上,她沒想到,他這個堂堂徹天集團的總裁竟然會把她的畫掛在自己的辦公室里。
心里說不好是什么滋味,又氣氛又驚喜。
“你為什么要拿走這幅畫!在畫展上不是都跟你說清楚,唯有這幅畫不賣嘛!”她從來沒有見過這么強勢而霸道的人。
在她的畫展上,他一直站在這幅畫跟前,仿佛被粘住一般, 一動不動。當她過去詢問時,他第一句話卻說“這幅畫,我要了!“
霸道而毋庸置疑的口吻。讓她有些惱怒。細心的告訴他,畫展上所有的畫都可以出售,唯獨這幅不行。
他卻冷然一笑,那笑容仿佛聽見了一個最好笑的笑話。當然,他認為是笑話。就真的把它變成了笑話。
當他派人把畫大搖大擺的搬走時,只扔給她一張黑紫色的名片,笑容溫柔中帶又不可捉摸的危險“記得來向我拿錢?!?br />
天閻澈看了看窗外的天空,笑容隨著雨后天晴的陽光而變得燦爛。
他眼神溫柔的望著那副他‘搶‘來的畫。仿佛在凝視自己深愛已久的人。“我喜歡?!?br />
只要是他喜歡的,沒人敢說不。
第八章: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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