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中午已經(jīng)喝的不少,晚上喝了一小會有幾個人已經(jīng)頻頻往廁所跑了,一個個都是滿面通紅的,到了這個程度也就差不多了。
李波提議去唱會歌吧,大家也都無異議?,F(xiàn)在大家都唯李波的意見是從,沒人敢吭聲反對,這時大家都看著我,如果我也贊成,那就沒有反對的聲音了,如果我反對一下,就會有一兩個跟著我附和。
這種感覺很沒有意思。
KTV里,燈光昏黃昏黃的。晚上喝了點酒膽量也不由的大了不少,做法上也無所顧忌了。陳靜和我緊緊偎依著坐在一個角落里,輕輕的聊著天,一點也不怕大家的目光。而李波則已經(jīng)抱著郝小梅在房間中央跳起了交誼舞。
“郝小梅結(jié)婚了嗎?”我問陳靜。
“結(jié)了,她比我結(jié)的還早呢?!标愳o回答道。她調(diào)皮的在我耳邊吹氣,弄的癢的難受,我假裝生氣的一下轉(zhuǎn)過頭在她紅唇上吻了一下,她嬌笑著和我鬧作一團。
楊志紅正握著話筒動情的用走調(diào)的聲音唱著水手:
苦澀的沙吹痛臉龐的感覺
像父親的責(zé)罵母親的哭泣
永遠(yuǎn)難忘記
年少的我喜歡一個人在海邊
卷起褲管光著腳丫踩在沙灘上
總是幻想海洋的盡頭有另一個世界
總是以為勇敢的水手是真正的男兒
總是一副弱不禁風(fēng)孬種的樣子
在受人欺負(fù)的時候總是聽見水手說
他說風(fēng)雨中這點痛算什么
擦干淚不要怕至少我們還有夢
他說風(fēng)雨中這點痛算什么
擦干淚不要問為什么
長大以后為了理想而努力
漸漸的忽略了父親母親和
故鄉(xiāng)的消息
如今的我生活就像在演戲
說著言不由衷的話戴著偽善的面具
總是拿著微不足道的成就來騙自己
總是莫名其妙感到一陣的空虛
總是靠一點酒精的麻醉才能夠睡去
在半睡半醒之間仿佛又聽見水手說
他說風(fēng)雨中這點痛算什么
擦干淚不要怕至少我們還有夢
他說風(fēng)雨中這點痛算什么
擦干淚不要問為什么
我眼前飄出了一張張稚氣的面孔,最先看到的是許輝,他把自己那瀟灑的長發(fā)向左甩一下再向甩了一下,接著徐麗娜風(fēng)情萬種的走了過來,滿面微笑,然后是高傲的陳靜,木訥的李波……
在我十四歲的那年,平生第一次來縣城,聽起來似乎有些不可思議。但是從我家出來一趟的話,早上五點鐘就得出發(fā),步行十幾里地,然后到鎮(zhèn)上坐一天只有一趟七點整發(fā)的客運車,非常的不方便。
我是來縣城讀書的,一所非常牛比的學(xué)校,縣城一中。我們村子里只有一個女孩在那里上高中,星期天回家的時候,穿著學(xué)校那身藍黃相間的校服,胸前還佩戴著?;?,看起來非常的上檔次。我做夢都想著如果要是有一天能到縣一中上學(xué),該有多爽啊。
但這個偉大理想馬上就要實現(xiàn)了。
我身高只有一米三五,正準(zhǔn)備上初二,這個年齡,這種身高,還處在明顯的青春但不發(fā)育期。我穿著大一號的藍色T恤,白灰色條紋褲子,白塑料底板鞋。我媽認(rèn)為T恤應(yīng)該隨時掖褲子里面,把褲腰帶在外面,顯得朝氣蓬勃。我覺得應(yīng)該放在外面,隨風(fēng)飄動,舉重若輕。雙方相持不下,最后迫于她的淫威,我只能忍辱同意了她的無聊構(gòu)想。
一下洗車,縣城街道上熱鬧非凡極具生命力的景象令我興奮了起來。
天地間一片橙黃色,不時有光著膀子騎摩托車的年輕人橫沖直闖,刺耳的“突突嘟嘟笛笛”聲呼嘯而過,掀起一街的塵土。街邊水果攤上的男人和女人懶洋洋的倚在三輪車把上,坐在小板凳上的禿頂男人和女店員無聊地調(diào)著情。服裝店里的音樂聲震耳欲聾,被胸前紋著一把寶劍的男胖子調(diào)到了最大音量,旋律優(yōu)美,曲調(diào)奔放,放著那首膾炙人口紅遍大江南北的中華名曲。
妹妹你坐船頭,哥哥在岸上走,恩恩愛愛纖繩蕩悠悠。每當(dāng)柔軟的女聲唱到“只盼日頭落西山頭,讓你親個夠……”時,便有一些男人相互擠眉弄眼的放肆大笑,出一口口大黃牙。
汽車站門口的小廣場上人聲鼎沸 強悍的男人或者女人一手扒在客車的門上,一手向著大街上揮舞,上下嘴片飛快的碰撞著高聲尖叫,快來快來快來快來快來……--長…-治。旁邊一堆人圍在臺階上,他們在看什么呢?難道,里面有人耍猴呢?我興沖沖的擠進去觀賞,只見地上蹲著一個男人,面前放著兩只碗,幾個色子。男子沖大家叫道,各位看清楚,看清楚了就壓錢啊,哪個碗里有,總共多少點?猜對了錢就都是你的啊。
眾人興奮的大嚷,左邊,左邊,壓左邊……
我媽已一把拉出我來,一邊急匆匆往前走一邊嘟囔:“有什么好看的,這有什么好看的?這么大了怎么心沒一點點數(shù),不知道什么事情重要。以后就是你一個人了,看你往后怎辦?”
突然她又停住看了看我,覺得臉有些臟,于是“叭嘰”一口吐在自己手心里,在我臉上擦了半天,直到滿意了才欣喜的拽著我繼續(xù)往前走。
街上人真他媽的多啊,哪來的這么人呢。像這么多的人,這么多的房子,晚上肯定就不用擔(dān)心有狼來了。
我家在我們村的最西頭,正好是山腳下。每當(dāng)傍晚,大山深處的狼吼聲便一陣一陣傳過來,令人毛骨悚然。這些混蛋就等著天黑,好竄進村子里來把豬圈里的豬崽子咬死拖走。有一天夜里,我有幸聽到了最清晰最恐怖的狼叫聲,估計就在我家房后,我甚至懷疑這廝已經(jīng)翻墻跳到了院子里,就在窗臺下。我爸我媽掛念院子外豬圈里的豬,迅速穿上衣服出去趕狼去了。出去時門也沒關(guān),就大大的開著。我把頭拱在被窩里,大氣也不敢出,心里不住的罵,這兩個八毛,為了兩頭豬自己的兒子也不管了,這要是狼從背后包抄直接進家里來,把我吃掉,看你們怎么辦?
前面似乎要發(fā)生什么,除了當(dāng)事人,我確信這一幕肯定是我最先看到的。那兩個年輕人騎著摩托掠過我身邊時我就注意他們了,一個高瘦,一個矮胖,如果氣質(zhì)端正點,倒像是兩個說相聲的。但是他們一臉橫肉,嘴里叼著煙,斜眼看世界,那種身材 姿勢 眼神,絕對是兩個流氓。摩托車左歪右扭地繞過行人,速度仍舊很快。但前方一輛自行車因有事突然停下,他們有些判斷失誤一個急剎車,撞上了自行車的后輪,坐在車后座的女人和懷里的孩子猝不及防,差點跌倒,往前跑了兩步終于控制住了。那個男人有些不滿的說道:“怎么騎車呢?就不能慢點?”
“的!你說什么呢?再來上一句我聽聽。”
矮胖的男人眼睛一瞪,嚇的那個男人不再吭聲了。忍聲吞氣推起自行車準(zhǔn)備往前去。這一家三口身著樸素,口音笨拙,顯然是從鄉(xiāng)下來的老實人。這時瘦高個突然竄上去拽住那個男人的衣領(lǐng),一巴掌煽在他的頭上。嘴里罵道:“找死呢?你個孫子!”
矮胖男一看同伙都動手了,也接著沖上去一腳跺在男人的腰上,男人被踢倒在了地上,也不敢還手,本能的捂住頭部,任由他倆踢打屁股和身體。女人和孩子都嚇的大哭起來,可憐的女人把眼神投向周圍的人群,但這種時候顯然沒人愿意多管閑事,看個熱鬧多好,最好出了人命才叫刺激呢。很快男人的鼻子和臉部流出血來,兩人這才收手。雙手拍了幾下,仿佛剛干完一件體力活,然后挎上摩托車揚長而去。
整個場面觸目驚心,我心里暗暗祈禱這兩個王八蛋到前面不遠(yuǎn)處就被汽車撞死。太他媽的殘忍了,其實男人被其他男人揍了一頓倒無所謂,關(guān)鍵自己的老婆和孩子就在旁邊,那性質(zhì)就完全不同了。
嗯,這可憐的一家人。
見兇手已經(jīng)沒影了,街上的人忽然都有了正義感,紛紛譴責(zé)那兩個流氓。不斷有外面的人擠進來欣賞血案現(xiàn)場,當(dāng)看見受害者沒受多大的傷時,又有些失望的退了出去。有位好心的大娘過去安慰流著淚的女人,她懷里的孩子正哇哇大哭。
我站在街道上,有種莫名的恐懼。感到自己正在進入一個刀光劍影 血跡斑斑的惡劣環(huán)境。以后的每一天,我隨時都可能莫名其妙被某個流氓打死,頓時心里萌生出要去少林寺學(xué)武的想法,鏟惡除霸,打遍天下地痞流氓。
不對,我媽去哪了?我轉(zhuǎn)過身,沒有,再轉(zhuǎn)過來,還是沒有。這時一聲刺耳的摩托聲戛然而止,我渾身條件反射似的顫抖了幾下,一個光膀子的男人瞪著我。他的眼神令我害怕,和剛才那兩個混蛋有點像。我愣在當(dāng)?shù)?,一時忘記了應(yīng)該讓開道。這時我媽突然出現(xiàn),一拖我的胳膊,罵道,怎么走路呢?就不知道看路。
我被我媽拖著走向路邊,回頭看了下,那個男人發(fā)動著摩托車,仍舊向我們的方向瞪眼。
我心里很不爽,的!瞪什么瞪。
我心想。
第004章 李波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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