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眼看見阿姨的時候,確實被嚇得不輕,趙老師的死亡本就充滿謎團,我屋子里又多了個看不見的“人”,現在又是突然出現的趙老師老伴,出現的方式還如此詭異,躲在角落里,恨不得整個身子藏進墻里一樣。
想到房間里的事情,我連忙將阿姨扶起來,想趕緊帶著她立開這里,鬼知道那個“人”會不會突然沖出來。
我伸手去扶的時候,一下居然沒將她拉起來,原本趙老師的老伴就瘦,連九十斤都沒有,但她整個人身體緊繃,渾身的肌肉使了勁的用力貼著墻壁,像是拼命地要和什么東西拉開距離一樣。
“阿姨,我是周正?!蔽业吐暫傲艘幌?,趙老師的老伴聽見我的名字,身體明顯打了個冷顫,縮在懷里的頭抬起來看著我。
這一看,差點沒把我嚇死。
她的容貌沒變,但極度的恐懼導致面部有些扭曲,表情有種說不出的怪異,和我在夢里看到趙老師的表情有種莫名的相似感覺,而那雙眼睛更是嚇人,兩顆眼珠不停地在眼眶里亂轉,沒有神采卻又一直在動,仿佛不屬于人類一樣。
我身體一顫,猛地吞了吞口水,卻聽到從她的喉嚨中傳來低低的嗚咽聲,隨后聲音越來越清晰。
“永遠埋葬……把它們永遠埋葬……”
“阿姨你說什么?!”聽清楚她的話后我十分詫異,這話正是當初趙老師在夢里和我說過的,而我知道趙老師的老伴是不接觸這類研究的,為什么她也會說出這種話?
“離開吧……離開吧周正……回到你的生活……”她的眼睛越轉越快,表情愈發(fā)顯得呆滯,但嘴里卻還是在嘟囔著,“有人……屋子里有人……把老趙推下樓……”
猶如晴天霹靂的一句話,直接在我內心掀起滔天巨浪,我一直懷疑老師不是自殺,或者說不是單純的自殺,但卻沒有證據斷定他是被別人推下樓的。
“阿姨你快告訴我,是誰把老師推下樓的?”我連忙追問,但她的身子顫抖得越來越厲害,表情越來越扭曲,連聲音都變得尖銳起來。
“看不見……那個人看不見……”
我瞳孔猛縮,回頭看了一眼房門,看不見的“人”,不正是我現在遇到的那個嗎?
是他把趙老師從樓上推了下去!為什么?因為趙老師解讀出了青銅神樹的信息?我是趙老師死后唯一還在研究這個事情的人,所以他現在……來找我了!
我低頭一看,阿姨又把頭縮了回去,像是一只受驚的兔子,渾身都在抗拒著,心里的恐懼榨干了她所有的力氣。
但我再也顧不得其他,只能帶著阿姨跑,使出最大的力氣硬將她從地上拽了起來,她十分抗拒離開那個角落,我硬是拖著她沖到樓梯前面,也不管她會摔還是怎樣,直接拉著她沖下了樓。
沖出單元樓后,感受到小區(qū)周圍燈火通明,涼涼的微風拂面而來,我深深吸了一口氣,再轉頭看看阿姨,她的眼神是空洞的,但已經不像之前那么詭異,而是一種靈魂完全放空的狀態(tài)。
我找了個長凳讓阿姨坐下,她像是剛睡醒的樣子,對周圍的一切都有點懵,我問了她幾句,她都答不上來,包括剛才跟我說的話也是一點印象都沒有,無奈之下我只能聯系趙老師的女兒女婿,讓他們先把阿姨給接走。
之后我望了一眼住的地方,房間里的燈透著光亮,卻看得我頭皮發(fā)麻。我心里浮現出一個想法,趙老師的死正是因為解讀出了青銅神樹的信息,而我這么追查下去遲早也會解讀出一部分信息,所以這個“人”今晚來警告我,如果我再追查下去,下場或許不會比趙老師好多少。
我愈發(fā)好奇,這個青銅神樹上的符號到底蘊含著什么信息,能跟這種靈異般的事情扯上關系,但同時一把劍也懸在了我的脖子上,讓我必須慎重考慮這個事情。
我不懂那個“人”走了沒有,不敢再回去,跑去附近的網吧將就了一夜,夜貓子們敲擊鍵盤的聲音讓我稍稍有點安全感,等天亮了以后我才回去,像是做賊一樣拿好之前收拾的東西,退掉了機票,改買當天的火車票,回到了自己的店里。
回到自己的地盤,我才終于有些安全感,隨之而來的是強烈的疲憊,我一連在房間里睡了三天,餓了就點外賣,長出來的胡子低頭都能扎到自己皮膚的時候才意識到已經過去了這么多天。
我算是緩過來一些,這一趟去上海有太多事情超出我的認知,我的理智告訴我最好的選擇就是不要再去碰這件事情,就算查清楚了趙老師的死因,我又能拿一個看不見的“人”怎么樣呢?
我決定先將這件事情放一放,將自己收拾一番,又把店鋪重新開了起來,照著以前的樣子生活,還發(fā)現三星堆的直播間又重新開放了,但青銅神樹卻全部不見,網友們的猜測也不過一陣風就過去。
一連過了一個月,在一個早上我開店的時候,剛打開門,就看見一個牛皮袋放在門口的地板上,沒有貼快遞單,像是誰遺落的一樣。
我拿起來一看,整個人頓時怔住,上面赫然寫著“周正收”三個字,而且我一眼就認出來這是趙老師的筆跡!
我連忙仔細地查看這個牛皮紙袋,除了這三個字以外沒有任何其他東西,但趙老師已經去世這么久,怎么可能會給我寄東西?
一股熟悉而又不安的感覺開始在我腦海中蔓延,我拆開紙袋,倒出里面的東西,是一封信,信紙是老款的單位信箋紙,正是趙老師書房中的那款,這種信箋都是單位找印刷廠訂制的。
那張紙上面只有一串紅色的數字,幾乎占滿整張紙,紅色給人感覺粘稠又沉重,像是血一樣令人不適。
我看著那一串毫無意義的數字,眉頭一皺,順著自己的直覺,用自己在大學時期論文課題中使用的古密碼模板套了上去,得到了四個字。
湖口,武山。
我心里一動,拿起手機搜索,果然搜到了湖口,那是一個縣城,在江西省九江市,很明顯這是一個地名,但再進一步搜索武山的時候卻沒有任何發(fā)現。
想知道這個武山到底是什么意思,恐怕要去到湖口才行,這封突然出現的信也是在告訴我,讓我去這個地方。
一個月前的種種事情又浮現在我的腦海之中,離奇、詭異、恐懼、危機,各種不好的情緒又涌現上來,讓我有些反胃,再加上這封渾身都表明是趙老師寫給我的信,一切似乎又開始重新運轉。
我知道那個地方十有跟青銅神樹的符號有關,去了可能真會發(fā)現點什么,但同時,那些已經遠離的夢魘又將再次襲來。
我在網上試著查找資料,發(fā)現湖口在長江的中下流域,曾經也是蜀國領域,按照考古學的一般論據,如果長江上游真是三星堆文化的發(fā)源地,那么古蜀國的人們很有可能順著河流遷徙到中域流段,也就是說,那里也有可能存在三星堆的文明。
我有些郁悶地關掉網頁,心想果然是跟三星堆有關。本來這一個月我已經徹底停止了之前的研究,帶回來的資料我也沒翻過,想著這件事就這么糊涂算了,但這封信卻依然送到了我的手里,而且是個非常明顯的提示。
去還是不去?我的內心又開始動搖,我覺得這件事有些超出我的能力,但又不太想半途而廢。就這么糾結過了幾天,早上我一睜眼,看見床頭多了件東西,直接被嚇醒了。
那是趙老師生前用的手機,老款的智能機,是他女兒讀大學幫他買的,一直不肯換,我肯定不會認錯,而這手機就這么憑空出現在我的身邊,直接給我嚇清醒了。
我躡手躡腳地拿起手機,打開后發(fā)現所有的東西都被刪除了,手機里只能找到一段視頻。
視頻畫面黑漆漆的,看得出來是在深夜的時候拍攝,只能靠著月光辨認周圍事物,我勉強認得出來那個地方是一片荒地,遠處有一個隆起的土包,像是荒墳,畫面拍攝的距離和荒墳大概十米遠。
月色開始變亮,畫面也漸漸清晰,荒墳周圍有四個人影,像是夢游一般排著隊繞著荒墳不停轉圈,沒有停歇,這一幕像是在拍恐怖片一樣。
約莫兩分鐘后,似乎烏云被風吹開,夜色越來越亮,荒墳處的細節(jié)也越來越清晰,我終于看清了那四個人的模樣。
也就是那一刻,我整個人背脊發(fā)涼,一股冷氣竄上后腦,在這大白天里嚇得差點叫出聲來。
第五章又是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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